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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音读酷丨遇到“扶弟魔”父母,我要怀恨还是原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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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9-09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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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【知音读酷·非虚构故事系列】生命来来往往,却从无来日方长。有些原谅,不如趁早。这是知音读酷第330个故事故事时间:1986-2018年故

    【知音读酷·非虚构故事系列】生命来来往往,却从无来日方长。有些原谅,不如趁早。这是知音读酷第330个故事故事时间:1986-2018年故事地点:湖北12018年中秋节,我拿着20万元钱换来的户口本,和一叠证明材料,在公安局办理了姓名变更事宜。10月1日,我用自己的新名字,跟男友胡杰凯领了结婚证。32年前,我叫“陈燕”,如今我叫“陈开颜”。我要用新的名字,作别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。我叫陈燕,1986年出生于广西合山的一个小山村。不到百天,就被父母送给了小镇上的大姨夫收养,名字“燕”同音“厌”,因为我又是一个女孩,而我上面已经有两个姐姐了。大姨夫家有三个儿子,他们比我大很多,都很疼爱我,闲暇时争先恐后地陪我玩。在物质匮乏的80年代,他们总是不约而同的把好吃的给我留着。但是命运并没有一直许我以慈悲,7岁那年,大姨因病过世,许久未见的亲生父母来到姨父家,理直气壮地说要把我接回去。我依然很清楚记得那是夏末的一个傍晚,院子里还听得到知了的鸣叫。父母霸蛮地站在姨父家门口咆哮,说家里又生了两个小妹妹,现在缺人手,要我回去帮忙给家里农活搭把手。姨父不答应,搂着我不让我父亲把我抢走,母亲一直在边上叫嚣:“她是我生的,我想接走就接走!”三个哥哥涨红着脸和我父母据理力争,最后以我母亲哭天抢地的撒泼,装晕倒而结束。我被父母带回去了,那年秋天还没到的时候,我的童年彻底结束了。2回到父母家,我开始跟着两个姐姐学习做饭、扫地、拾柴火,照顾两个年幼的妹妹,做这些我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。父母终究没有实现生儿子的梦想。断了生儿子的念想,他们卯足了劲,承包了村里大片荒芜的土地,种早晚稻,种玉米,种一切可以卖钱的农作物。这般劳累,只因在他们看来:儿子才能养老,女儿永远是赔钱货。趁现在干得动的时候,赚够今后他们的养老费。秋收的时候,家里更加忙乱。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不愿意,母亲就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骂,威胁不再送我上学。年幼的我,听到不能上学便惶恐不安,提起篮子,拿着镰刀,紧跟在父母和两个姐姐身后。为了赶时间,我们通常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。将近两个月跟随着父母下地劳作,我变得又黑又瘦。10月,三个表哥过来和我道别,他们有的要去市里读中专,有的要去外地打工了。看着我比他们还黝黑的皮肤,他们握着我瘦小的胳膊,告诉我,一定要认真读书,那样才能走出大山。3开学后,我转到村里的小学。每天白天和二姐去上学,放学后在路上割一篮子给家里猪吃的野菜。回家后一边塞柴火做饭,一边在炕边上写作业。我牢记了表哥们的话,认真读书,成绩也一直不错。因为父母的管束和路途遥远,我几乎再也没有去过姨父家。这样子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小学念完那年,父母让我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两个妹妹。那时大姐嫁人了,婚后便没有和家里联系过。二姐读完初中,去了浙江打工,父母每个月都会给她打电话,让她寄钱回家。二姐寄过几次钱,后来换了电话号码,父母就联系不上她了。两个小妹妹从小跟着父母,很会讨他们的欢心。父母把没有儿子的遗憾,化成关爱,慢慢开始疼惜起他们的两个小女儿来。那时的我,总觉得,自己是最凄惨的。父母认为自己亲手养大的两个姐姐翅膀一硬就远走高飞,我这个半路捡回来的,以后肯定比两个姐姐更绝情。为此,我和父母爆发了第一次激烈吵架,我倔强地仰起头说:“我要继续上学!”父亲甩了我几耳光,咆哮道:“让你倔!有本事你滚啊,我们还少供一个吃闲饭的人!”我倔强地摔门而去,穿着一双破旧的单布鞋,在初冬的寒风的夜里,就着淡淡的月色往镇上姨父家走去。又冷又饿的我,踉踉跄跄走到姨父家门口的时候,已经夜里11点多了。姨父开门看到浑身不住发抖的我,老泪纵横,忙帮我烧水热饭。我又在姨父家住了下来,上了镇里的中学。表哥们也毫无怨言的承担了我所有的学杂费,鼓励我好好念下去,逢年过节,给我买新衣服鞋子。时光似乎又倒回了七岁之前,我一边享受着姨父和表哥们的关爱,一边认真念书,发誓要出人头地,好好地报答他们。我念到高中的时候,三个表哥陆续结婚各自有了小家庭。开始的时候他们依旧资助我的学费,但是我明显感觉我们之间有了一道说不明白的距离感。以前的那种亲密无间,开始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。后来,三个表哥相互推脱自己手头紧,让我先找其他表哥缓缓。最后高三那年的学费,是姨父把他私底下的积蓄拿出来给了我。我接过那些零碎的小票,大颗眼泪无声滴落。我不怪表哥们,我能理解他们的处境。我只是很舍不得,舍不得以前的那些亲密无间无忧无虑的日子。它们,就这样子,一去不复返了。42009年7月末,我以全校第十名的成绩,收到武汉大学录取通知书。父母找到我,难得地面露喜色。他们让我回家,他们来负责我的大学费用,条件是我必须和姨夫一家一刀两断,今后不得有任何来往。早不来晚不来,在我考上大学才来!这样趋利避害的父母,让我心生嫌憎。于是,我硬着脖子说:“我可以自己贷款!”生生地拒绝了他们。办理贷款手续时,我才知道需要家里的户口本。姨夫劝我先和父母服软,先上学再说。我听从了姨父的建议,搬回了父母家里。父母也兑现了承诺,帮我交了一年的学费,生活费让我自己想办法。那年9月,我拖着两个大大的编织袋来到武汉大学。来不及体会初入大学的快乐,我就投身到各种学业和兼职中。辅导员给介绍的食堂帮工,兼职网上找的发传单,促销,校园外快餐店里打杂,只要能赚钱的活,我都接了下来。每天,我吃最便宜的馒头包子,想尽一切办法节衣缩食。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,我心里想着:姨父快七十岁了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除了赚自己的生活费,我过年还要给姨父买点补品,买件大衣。这样的目标,让我忙成了一道奇葩“风景”。我衣着简陋、形单影只,是天鹅群里那只最寒酸的丑小鸭;我脸色蜡黄,头发凌乱,常常被一些舍友当成清洁阿姨。这样的我,没有朋友,也不敢向人交心。我锁着自卑,驮着自己的人生负重前行。大一放寒假,我骗父母要在外做兼职,要等到大年夜前一天回去。我提前两天结束兼职,悄悄拎着两箱牛奶和一件棉大衣去了姨父家。姨父苍老得厉害,不停地咳嗽,穿着我买的棉大衣,眼里泛出泪花:“囡囡长大了。”第二天一早,我回到父母家,刚进门,父亲黑着脸就冲了上来,狠狠甩了我一耳光,愤怒的吼起来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,阿芳(隔壁邻居)在镇上打年货看到了你!你不是有能耐吗,那去给别人做女儿啊,还回家干什么!”接着,他拿出一张纸一支笔,摔在饭桌上,让我签字。那是一张协议书,字体歪歪扭扭,内容是父母帮我交大学学费,我毕业后结婚前,必须先偿还他们20万,而且结婚彩礼钱也必须归他们所有。否则,他们将停止对我剩下三年学费的资助。那一刻,我恼羞成怒。别人的父母生怕孩子受一点委屈,而我们的父母,算什么?卖身契卖女儿吗?我愤然撕碎那张协议,回复了四个字:“你们休想!”说完,我拉起还未松开手的行李箱和背包,转身走了出去。身后传来父母气急败坏的怒吼:“你个没良心的,翅膀也硬了!”5我没去姨父家,担心父母知道又去闹得他们不得安宁。大过年的,我返回了学校。在空荡荡的操场上,我迟疑了半天,硬着头皮给学院的辅导员打了电话,告诉她我所有的经历。她家就在武汉,我在辅导员家里过了个年。开学后,她为我做担保,让我顺利搞定了贷款,并帮我申请了贫困助学金,还鼓励我努力拿到学院的奖学金。原以为一切风平浪静。没想到,开学没几天,我那最远只去到过我们小镇的父亲,风风火火地闯进我的学校,冲进了辅导员办公室,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多么不孝顺,指责我花光了他的血汗钱后对他们翻脸不认人。当着我的面,他甚至要求学校开除我学籍,让我跟他回家!辅导员的规劝根本拦不住无理的父亲,那一刻,粗暴乡音从我头顶炸裂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恍惚中,我看到教学楼上课的同学都围观了过来,而父亲、那个生我的男人,正用手指着我,肆意咒骂。我开始听不见任何声音,站立不稳,直挺挺地倒在辅导员的椅子背后。低血糖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,终于在这一刻让我不堪一击。醒来的时候,我已经躺在了宿舍。室友们帮我泡了红糖水,打了牛肉饭。寝室长站在我床前,恳切地说:“以前不知道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,我们都对你照顾不够。以后,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,我们大家都要互帮互助!”我的眼泪夺眶而出,闷声点了点头。从那以后,我的父亲,被辅导员和几位校领导劝说回去后,再也没有来找过我。一眨眼,大学时光匆匆而过。毕业时,我直接去了沿海地带,因为听说那边挣钱多,我想早点独立起来,好好报答年迈的姨夫。我主修商英专业,很顺利地进了一家初创外贸小公司,每天和老板一起加班加点谈业务,吃住都在公司。常常为了谈成一个单子,一天的时间,我们要在东莞,广州,珠海连轴跑来回,回到公司通常已经凌晨。虽然有时候压力巨大,疲惫不堪,但我一直有股冲劲,这种依靠自己赚来的生活,比起以前的掌心向上,给了我莫大的满足和成就感。三年后,公司有点了小起色,我们开始参加展会,去世界各地拜访客户,我也慢慢还清了所有贷款还有盈余。虽然赚的钱慢慢多了起来,可是我依旧对自己大方不起来。除了自己存下一部分应急费用,其他的,我全部寄给了姨父,让他翻新了老房子,在新家装上了空调和彩电。每个月给姨父打钱的时候,我常常想起父母餐桌上的那一纸协议。我常常不能理解,不能释怀:为什么我的父母那样仇恨我?为什么遇到这种“吸血鬼”父母的人是我?!62017年3月,我在高铁上,遇到了现在的老公胡杰凯。他从一个单亲家庭长大,理解疼惜我的曾经过往,给了我不曾有过的呵护和宠爱。他告诉我:“不管父母如何不好,不要恨他们。因为你抱着恨,就很难再拥抱幸福。”我们交往了一年多,我开始觉得:生活除了工作和报恩,还有其他期盼和美好。我们一起健身、一起旅游,广东周边的美食街都被我们打过卡。我感觉命运在慢慢偿还我曾经欠下的少女时光。2018年5月,在广州塔的见证下,胡杰凯向我求了婚,我们约定十一回家领结婚证。而领证需要户口本,我的户口本还在父母手中。深思熟虑后,我在端午节提前请了假,一个人独自回了父母家。我坚持没有带杰凯一同前往,因为,我不想把至亲之间的丑陋不堪在他面前撕开。时隔8年,再次踏入那个破败不堪的家。我竟再没有了多年积怨于心的仇恨。映入眼帘的父母,和我预想的一样,干瘦、驼背,头发花白,衰老得厉害。隔着时光,他们如此陌生,陌生到我能理解了他们的无情:这对父母,是中国最底层的父母。他们穷困潦倒、封建迷信,一辈子纠结在无子养老的恐慌当中,偏执地认定女儿靠不住,是讨债鬼,是泼出去的水。所以,正是因为对女儿的极度失望,对自身的自暴自弃,和未来的极度恐惧,他们使出浑身招数,想尽一切办法,想把能抓到手的钱抓在手里。他们再怎么无情自私,让我的青春伤痕累累,至少,他们生下了我。这一点,我无法否认。正如杰凯对我的规劝:“带着恨,你如何拥抱幸福?”看着他们,我眼睛一热。带着这点温热,我去镇上取出工作这几年所有的积蓄,不够的部分,我在电话里找老板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。当我从大书包里把20万一沓沓地掏出来,码在父母家的餐桌上时,我看到父母都停止了动作,眼巴巴地一会儿看钱,一会儿看我。那眼神里,有惊喜、有愧歉、有得意。“户口本给我吧!”我说。父亲颤巍巍地跑进里屋,取出户口本,小心翼翼地交到我手上。那一刻,他看了我一眼,迅速把脸转到一边,我猜,他想跟我说点什么,可是最终,他还是没有说出口。母亲从灶台那边走过来,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:“妍妍,别怪我们,你们几个都出去了,除了你,没人送钱回来……”我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平静地说:“今后你们保重,没什么事我也不常回来。”我留下了我的手机号,快步走出家门。走了好远,我才发现,脸上冰凉凉的,泪水蔓延。姓名变更手续办完,我给杰凯打了电话,告诉他一切已经办好。“我现在身无分文了,还预支了工资,你愿意养我半年吗?”我问杰凯。“一辈子都没问题!只是你为什么不找我拿钱而去找你老板预支工资呢?”杰凯问我。我笑了笑没回答。我当然知道只要我开口,杰凯会二话不说地帮我。可是我跟父母之间的事情,还是让我独自处理吧。我告诉杰凯:“从今天起,我放下了,释怀了,没了仇恨。以后,就让我们一起拥抱幸福吧!”是的,如今的我,做不到以德报怨,将父母的未来悉数扛在自己肩上。然而,我也明白,当仇恨散尽,父母老去,我的内心或许会随岁月变迁而更加柔软、慈悲。也许,那时的我,会比现在的我,更懂他们,有更多的体谅……作者 开颜编辑 植物酱 茜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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